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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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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】

 

华成在纸巾筒里抽出一张纸条,上面是浅浅幼稚的钢笔字:先生,在我结婚之前,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要做,你不要去找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

化成把纸条揉成团,朝门板上扔去,他坐在沙发上抱住头,手指揪住头发,显得烦躁不安,有种说不清的丧气。眼看婚期将至,新娘子却临前玩失踪,连归期也不说明。他的心里在不断地猜想浅浅会去那里,做什么?问了几个和浅浅要好的朋友,他们也说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。

晚上,华成一个人吃饭,看着对面空缺的位置,他食之无味。昏黄的灯光中,又看见浅浅在调皮的笑,用筷子夹一块回锅肉,举到他的面前要他吃下去。她说,因为你要成为我的丈夫了,所以我叫你先生。此刻,华成的心一阵刺疼,手捂住胸口,有空空若失的感觉,无处发泄时,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深夜,华成坐在电脑前上网搜索夏浅浅的行踪,小雷打来电话说浅浅公司的同事告诉他,她每个月都会通过快递公司邮包裹,她邮去的地方只有一个:北部湾的兴城海关,刘桓书。浅浅会不会是去找他呢?

华成拧着眉头,不做声。小雷说,要不要推迟一下婚期?华成说,不了,我会把她找回来的。

华成独自睡在宽敞的双人床上,一夜无眠。深夜爬起来看见远方的星斗闪烁的光,仿佛在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与此同时,夏浅浅歪斜地靠在火车的车窗旁,看见平原辽远,孤独的星缄默地挂在天边,光芒寂静。

浅浅掏出手机,摁开机键,立刻收到数十条华成发来的信息,全是在追问她去了哪里。浅浅把信息全删除后再给刘桓书编辑信息:刘,我在前往兴城的路上,我回来了。

发完信息,浅浅就把手机关掉,把衣领拢起来,蜷缩在角落里,闭上眼,又看见那片蓝到透明的大海,在温和地荡漾着浪涛,她又看见刘桓书在海边的榕树下等她的样子,白色的T恤,牛仔裤,远远的就对她招手,浅浅,过这边。

很多时候,浅浅都在想,假如当初不在那次同城聚会上与刘桓书邂逅,如今的她,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?或许她就不会带着失望独身去了北京,当一名杂志社编辑,也不会在采访中遇见华成,在自己即将结婚的时候,又怀着一种不甘心再次返回兴城。

 

【二】

 

下了火车,再坐个小时的快班车,抵达兴城车站时已黄昏。浅浅打开手机看时间,竟然收到刘桓书的信息,他问,浅浅你在哪里?

浅浅兴奋地叫起来,有些惊讶。她回复,没想到你还会信息啊,我现在刚刚到兴城车站。

刘桓书答,你在那里等,我过去接你。

见到刘桓书的时候,天色完全暗下来,候车室里空旷落寞,只有浅浅一个人。突然,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喊,浅浅。浅浅回头,看见刘桓书出口处的亮光里走来,穿一身黑色衣服,面容亲切而陌生。浅浅雀跃地跑过去,扑进他的怀里,双手环抱住他的腰,又闻见那久违的气息,熟悉得恍若当年。浅浅抱着他,痴痴地笑了很久,心满意足,因为她实现了那么多过日夜以来默默许下的誓言,若能再次遇见他,在见面的第一时刻,她要紧紧地拥抱住他,不松手。

傻浅浅,你怎么哭了?刘桓书轻拍她的背。

我千辛万苦才来到你的身边的。

嗯。浅浅,真傻。你为什么会那么傻呢?

我不知道,我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傻。

刘桓书捧起浅浅的脸,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水。刘桓书的眉目倒影在她的泪光中,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,笑容淡淡的,给了她一种迷离的幻觉。2年没有见,他变得更是沉稳干练,多了男人的力量。而浅浅觉得自己已经在思念里苍老了。

刘桓书带浅浅去吃饭,浅浅不要坐车,执意要和他一起走路去。在路上,浅浅抱住他的手臂,如同生怕被走丢一般,他的体温流到她的心底,暖暖的,是两个在人群里约会的热恋男女。浅浅说,要是这段路没有尽头,该多好,这样就可以走一辈子。

在饭馆坐下,浅浅从摄影包里取出相机,对准刘桓书连按了几次快门。说,两年没有再见到你,一直都没有你的相片,都不记得你的长相了。

刘桓书说,两年没有见,浅浅变漂亮了。

浅浅喝了一口茶,问,我现在的样子你喜欢吗?

刘桓书说,傻浅浅,你是一个奇异的女孩,有才干。

浅浅满意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,爱了有爱,他用食指刮她的鼻子,两人相互哈哈大笑。很幸福的样子。突然,浅浅的电话在响,她故意不接。刘桓书问她是谁的电话,她闪烁其词,是一个难缠的追求者。

刘桓书说,浅浅,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适合你的人生活。

她摇头,说,我一心想到的只是我们一起走到花好月圆。

刘桓书惆怅地看着她,有着复杂的眼神。

那天夜晚,是在旅馆的床上,他的身体象水一样无声地覆没过来,浅浅的胸腔有一阵阵宛转的疼痛,是一种激情被释放,又不断翻涌的感觉。刘桓书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浅浅抱住他,身体在颤抖。他说,你是不是累了?浅浅乖,睡觉吧。她钻进他的怀抱里,把头枕在他浑厚的胸膛上,均匀地呼吸,很快睡着。

 

【三】

 

次日早晨,他们温情依然,刘桓书陪浅浅吃好早餐后就去上班,走前他们相互亲吻道别。傍晚,刘桓书说有应酬,晚点再与她联系,要她等电话。浅浅在路边的小饭馆吃饭,然后去市中心广场拍夜景。宽广的广场,因为将有节日的到来,四处张灯结彩,喜庆异常。在一组挂满红灯笼的屏风前,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。她吓了一跳,不敢确定。可那个人却真的朝她走过来,叫她浅浅,在阴沉的红光中,她看清了华成的脸。

先生,你怎么在这里?

乖浅浅,你跟我走,我们回家。华成一把拉住她的手。

她扯开他,退后了几步,一直摇头。华成不可思议地说,你别闹了,浅浅。

先生,我是认真的。她平静地看着他,她的脸象一朵苍白的茉莉,在黑暗中散发清冷的光。她说,我不能和你回去。因为,我现在才明白,自己依然爱他。我决定在兴城找工作。

我问你,那么多年过去,他还爱着你,愿意承担你的所有,负责你的未来么?

我不知道。只是我不能背负着阴影这样走下去,这对谁都不公平。

爱是负责与承担,不是身体的荷尔蒙反应,你要懂得这个道理。假如他也爱你,那么,我会心服口服地走开。我等你三天,你给我答案。浅浅,记得,我在兴城等你的消息。

浅浅的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她跑到人群里,回头对说,再见。

华成不舍地挥手说,再见。再——见。

在回旅馆的公车上,浅浅一直安静地流眼泪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害怕,他打电话给刘桓书,只听见对面的背景音嘈杂,浅浅说,刘,你要快点回来。回应她的是一个纤细的女声,她说,你是谁呀,刘桓书已经醉了。

浅浅主动挂掉电话,咬牙屏住呼吸。拥挤的车厢里,形形色色的人,混杂污浊的气味,她眼前一片暗淡,没有知觉。车厢里一下就乱了,有人在大喊救命,有人晕倒了。

浅浅自己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刘桓书来看她,身上还残留淡淡的酒气,怀里抱着一大束新鲜的蔷薇,粉白的花瓣还带着水珠,插在床头,散发着幽幽的香。

刘桓书用手抚摸浅浅的额头,目光如绸。她说,刘,你会不会和我结婚?

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。

回答我,会,还是不会?

浅浅乖,回去记得要好好生活。什么时候回北京?我去给你订票。

她扯住刘桓书的衣服,说,时过境迁,我还是无法把你忘记。可是你一定给我答案,我不能再背着疑惑与等待走下去。

为什么要这样呢,我不想不开心的纠缠。

这算纠缠么?

浅浅,你睡觉吧,我走了,心情不是很好。刘桓书挣开她的手,起身离开。浅浅跳下床,从身后抱住他,手紧紧地扯住衣服。可是,他还是走了,消失在风里。浅浅知道他不会再自己回来。华成给浅浅电话,她说,华成,我输了。

华成说,那你回来吧,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。

浅浅说,我想去一次海边,把当年的约定还给大海。我才能一身无垢地继续生活。

 

 

 

【五】

 

浅浅从中巴车上跳下,艳阳高照,她用手挡着强烈的紫外线环视四周,看见渔村的尽头就是海。此时,有一个爽朗的女声叫她,咳,你要去海边么?浅浅回头看她,一个十七、八岁大的女子,戴斗笠,黑皮肤,穿款脚的靛蓝色棉布裤,蹬一辆三轮车。

浅浅说,我要先去找一家旅馆,然后再去看海。

女子说,不嫌弃去我家住也可以,正好有间空房,不收你贵的。

浅浅看看她,说,我是夏浅浅,你呢?

上车吧,叫我小秋。女孩用力蹬了一下车踏板。

小秋说,这是京族的发源地。这里海水清澈,礁石成林,世世代代养育着这里的人民。在这渔村里,有一个古老而美丽的传说,在远古时代,姑娘阿珠和渔村里的小伙子阿全相恋,每次阿全出海捕鱼,阿珠都会给他做一双草鞋,阿全说一定要给阿珠打回一只带珍珠的蚌,用美丽的珍珠来向她求婚。一次,正当阿全要出海时天上却下起了阵雨,阿珠劝他别去了,可是阿全却说雨会停的,说不定还打夜明珠。可是阿全这一走真的没有再回来,尸体也找不回。悲痛的阿珠跑到海边去找阿全,站在礁石上许愿,对心爱的人呼唤,突然一阵海浪把她给倦到了海里,一去不回。多年后,人们出海会打捞到一种两只贝壳连在一起的蚌,撬开贝壳,都有两颗珍珠,一白一金,仿佛是他们。所以,我们脚下的礁石也叫双珠石。

小秋,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?浅浅不解地问。

小秋说,只要你每天傍晚在这里许愿,爱你的人就会把你带走,永远在一起。

我不相信这些。浅浅爬下礁石,脱下鞋子,赤脚走在沙滩上,慢慢地走进海里,海水漫到她的大腿,腰部,胸口,她沉了下去。在水里看见模糊的光影,是刘桓书的手朝她抓过来。

浅浅在水里微笑。

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晒台上,房子是木制的,木地板上还有阳光的余温,暖气透过自己的皮肤,到达心里。浅浅侧头朝外看,海洋在不远处荡漾着均匀的涛声,像母亲鸣唱的摇篮曲,安抚着肉体中的灵魂。

小秋端着一碗粥进来,看见浅浅醒了就对她笑,说,你的衣服凉在门外,还没有干。

浅浅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说谢谢你。

小秋说,你为什么要往海里走?那会要你的命。

浅浅说,你为我打一个人的电话,告诉他我在这里。

小秋点点头,拿手机到一旁打。数分钟后,她回来告诉浅浅,他说他忙。

浅浅冷笑了几声说,我终于明白了,他真的不爱我。对于不爱的人,你的好与坏都与他没有关系。就算我死了,他会不会来把我带走。他只给我暧昧,却不愿意给未来。她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
为什么会这样?

浅浅苦恼地说,不清楚,他是优秀的男子,可以有太多的选择,不只有我一个人爱他,而我也无法成为最幸运的那个。我到今天才懂得这个道理。可是,我不能回头,只能朝前走。为了他,我伤了华成的心,虽然他说等三天,可是我们的感情早被我最初的无知给破坏掉了。

华成是谁?

爱我并愿意和我结婚的人。

小秋惋惜地看她,沉默无声。

小秋,你说,我要如何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?

像阿珠和阿全一样,变成双珠蚌呗,哈哈,我开玩笑的。小秋转身跑下木楼,听见笃笃的脚步声。她说,弟弟刚刚从集市上买了糍粑,我拿给你尝尝。

浅浅爬起来,身体靠在木壁上,抬头仰望斑斓的星空。她的眼睛空洞,没有核心。她整整坐了一夜,次日白天却是沉睡不醒。在渔村,她爱上了夜晚,夜里的海洋黑暗无边,潮声荡漾,星星和灯塔混淆在一起,相亲相爱,不分彼此。

黑夜能使幻觉带来真实感。浅浅一味地沉溺着。

 

415

 

浅浅在一家名为“千寻”的咖啡厅坐下,给刘桓书打电话,她说,刘,我去了一趟京族渔村回来,心情好了很多。明天我就要回北京了,你来为我践行吧。

刘桓书来的时候手里不忘带着一束粉白色的蔷薇。浅浅见到他就欢喜,起身深深的拥抱,仿佛之前的过节不曾发生过。她如此迷恋他身体的气味,他对于她来说,能爱一次,好一次。

浅浅要服务生上了红酒,一杯接着一杯地喝,她说要和他最后醉一次。两人喝到深夜,刘桓书送她回旅馆。走到房门外,浅浅说,我们在一起好么?他迟疑了。她嬉笑起来,绯红的面颊流露出凄艳的情欲,她笑着说,陪我坐坐就可以了,还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见。

两人在陌生的房间里,浅浅主动抱住他,深情地亲吻。刘桓书说,浅浅,我真的不想让你对我失望。

刘,假若你不在了,我的生命也就空了,我不想做一个空心人行走在这个世间。我发誓,我会和你在一起,生不能,那么,就死。

还没等刘桓书醒悟,浅浅的刀就朝他狠狠地桶过去,暗红的血液溅到她的脸上,流淌成一道盛开的伤口。刘桓书朝后退了几步,挨在墙壁上缓缓地滑下来。他痛苦地问,你疯啦!你,究竟想干什么?

原谅我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刘,我好痛苦,活的时候,你可以爱很多人,她们或许都比我好,根本轮不到我和你一起生活。也只有死,我才能够陪你一起死。

刘桓书忍着疼伸手抚摸她的脸,发出稀薄的声音,傻。我是爱你的。

你爱我?为什么不愿意承担我的未来。浅浅带着哭腔撕喊起来。

傻浅浅,母亲。患绝症。我背了……一身,一身的债。怎么忍心你跟我一起……走。

浅浅惊吓地扔下手里的刀,赶紧抱住他,疯狂地抖动他,不要他睡着。她说,刘,我带你去医院,你别睡着,不能睡。

他说我好累了,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吧。说着就闭上了眼睛,体温一点一点地冷下去。浅浅拿起刀,对准自己,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。此刻,她看见墙壁上挂着一幅装饰画,画里是一个胖嘟嘟的婴儿,圆溜的眼睛,仿佛要对她说话。

 

418

 

华成在昨夜做了一个梦,梦见浅浅割脉自杀了,蓝色的血液像老树的根须一样,从她的身体四处蔓延,布满了整个梦,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蓝。

早晨醒来的时候,他感到异常的疲惫,浑身虚脱,仿佛是走了好远的路,没有了一丝力气。刚吃完早餐,他接到了一个电话,兴城公安局的警官要他去做口录。

看守所的会客室里,华成见到了浅浅。相别10天,浅浅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,头发花白,皮肤皱结,干瘪的身体穿着宽松的狱服,透出一种腐朽的苍老。她麻木地挪到玻璃窗前,用空洞的眼睛看他,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仍满溢在脸上,显得坦然而淡定,没有惊恐。

华成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什么,眼眶滚烫。

浅浅把手放在玻璃上,想给他擦眼泪。她说,别伤心,我挺好的。

我知道,你已心满意足。

是的。挣扎了那么多年,我终于抓住了他,刘在那里等我了,我可以去找他,并且能在一起,真好。华成,我相信他终于属于了我,因为,不会再有谁会为他去死,也没有谁比我更爱他。而,我在给自己动刀之前却想到了,或许,我还会给他留下一个爱的证明,孩子。

浅浅,你太自私了,你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人照顾没人爱。

未来是靠自己去选择的,没有人能为你负责。

可是,浅浅我愿意为你。

华成,那样的生活我会一生寂寞。

你叫我先生好不好?他的头失控地撞在玻璃上。

对不起。浅浅微笑,转身离开,背影如此决绝。

华成蹲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,天旋地转,呼吸困难,他不断地干呕。看守所的民警把他带到了医务室输液,事情过去了很久,他依旧还是不能面对这个现实,浅浅逃婚,浅浅杀人,浅浅注定要消失在红尘人海。整个过程也不过是半个月,却仿佛是她的一生,她走到尽头了,带着心甘情愿的笑容。

 

一年以后

 

华成去福利院看华忆浅,因为早产,三月大的婴儿还很瘦弱,小小地裹在襁褓里,却有着如同她母亲一样透亮的眼睛,看人时,目光很安静。他把孩子抱在怀里,轻轻逗她,她就会笑,欢天喜地,有一种纯净而简单的快乐。

他带孩子回家,取名为“忆浅”,和自己姓。依旧为儿子婚事遗憾的华母见了孩子后,很快就喜欢上了她,热心地给她喂牛奶,洗澡换尿布,家里突然热闹起来,婴儿床,玩具,幼儿音乐,纸尿裤充斥着华成的生活,有种充实感,时而在深夜,也会有莫名的伤感。

他知道,他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已经不在,只是相信她在天国一定会幸福。

在浅浅枪决的前一天,他们见过面。那天,她的气色异常的好,没有了往日的蜡黄,神采奕奕,像个待嫁新娘,见人就甜甜地笑。华成隔着玻璃窗说,浅浅乖,不害怕。

她咬着嘴唇,按住兴奋说,煎熬就要到头了。

他说,小秋把你落下的东西邮寄到刘桓书那里了,我去他家取东西的时候,看见有一大坡蔷薇攀沿到庭院的围墙上,枝桠茂盛,开满粉白色的花朵。他的父亲告诉我,这是他亲手种的,生前一直精心护理着它们。

记得我和刘的初见,很嘈杂的新年聚会上,我远远地发现了他,感受到了他的气味。他送我回去时在路上有一大片的蔷薇伸展低矮的围墙上,开满稠密的花朵。我当时兴奋极了,他就为我去摘,像一个小偷。他说你要是喜欢,今后每逢四月,我都送你蔷薇。华成,如今细细数来,他真的做到了,即使我在北京的那两年,他依旧给我的QQ空间里送了两张蔷薇的照片。

浅浅,你是一个追求幻觉的女子,深深崇拜着记忆给你精神上的感触。

我知道,这就是我的致命伤。她坦然地笑。华成,忘掉这些吧,大家都要有新的生活。

浅浅,你还是叫我先生吧。

华忆浅三岁的时候,华成终于结婚了,新娘子是妇幼医院的儿科医生,每次华忆浅身体一不舒服,都送到她那里治疗。碰上孩子在深夜发高烧,即使不逢加班,她都会主动到医院给她治疗,喂药,照顾她到天亮。她爱孩子,同样,也深爱着这个与孩子没有血缘只有情感的男人。

结婚的前一天,华成收到小秋的礼物,是两颗一样大小的海珍珠。一金一白,光色璀璨。小秋在信里说,这是弟弟从海里打到的双珠蚌,世间稀有。老人说,大凡来双珠石上许愿的人获得了爱情,渔村就会有人捕到双珠蚌,这是上天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见证。

华成把珍珠打成了一对珍珠耳坠,保存好,当成华忆浅20岁的成人礼。对于珍珠耳坠的秘密,他打算守口如瓶,只当成是自己的一道隐伤,不再把疼痛传染给其他人。他要自己发誓。

周末,阳光潋滟,浮云朵朵,天气十分的好。华成和妻子带华忆浅去公园玩,顽皮的忆浅,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在草地上奔跑。她朝华成跑来,带着雀跃的欢笑,仿佛是当年,华成在一次车展上初次遇见浅浅,穿着粉白的棉布裙,平地凉鞋。她朝他跑来,在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。

人生若只如初见,记忆永远是这样的美。